朱朱（2）

花泽类1

朱朱有一次问我：“水水，你相信一见钟情吗？”
　　我想都没想，说：“不”。
　　“为什么呀？”朱朱问。
　　“我宁愿相信日久生情。”我漫不经心地翻着杂志，头都没抬。

　　“人们常说爱是不需要理由的，其实不爱也是。人与人之间有霹雳那样突如其来的爱，也有霹雳那样突如其来的恨，有时一个人你根本不认识，可是一看见他、一听见他的声音，你就觉得可厌。真的，水水，就有那种人，你与他呆在一起只会日久生厌，呆得越久，厌恶越深，相看两厌咧。跟这样的人在一起，我充分相信我会少活几年。所以——一个人如果第一次不能让我眼睛一亮，怦然心动，那以后永远都不可能让我心动了。”朱朱懒洋洋地说。

　　“当然不是人人都可以日久生情的！否则身边有那么多异性同事、朋友，每一个都日久生情，如何了得？这个世界还叫世界吗？日入生情，至少彼此得有点好感，一点点喜欢，然后加上点调料，在时间这个容器里慢慢煲，情就出来了”，我笑。

　　“可是——就有些人，与他呆在一起，恐怕还没等到情生出来，我先就厌烦到要死掉了。”朱朱趴在沙发上，将手里的电视摇控器摁来摁去，就象跟摇控器有仇似的。
　　我看了一眼朱朱。

　　“那是因为你性格中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了，半途而废已成了你的生活习性之一。你永远无法长久地面对一个人、面对一件事。”
　　“你说得好象有一点道理。的确，我总是对现状不满意。按说……象我这样不满现状的人应该是积极上进的啊，可我偏偏又不是？”朱朱敲敲自己的头。

　　“一般来讲，不满现状的人会努力设法改变自己的现状，他们企盼更好的生存状态。而你不同，没有一种生存状态能长久地让你产生兴趣，你的不满意是出于对生活本身的厌倦，而非没有能力改变目前的状态。”

　　“对啦——是厌倦！想想看吧，至少五十年，和同一个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，面对同一张面孔，天啦——光是想想就让人晕啊！对我这种善于喜新厌旧的人来说，是种折磨咧。”
　　“朱朱，你的意识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想法，那就是：一个人一生中只能爱一个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　　“也许你是对的。不过——兴许是因为我还没碰到最爱的人，还没找到那个我愿为之放弃一切，甚至生命的人……”
　　“我宁愿那个人永远不要出现。”
　　“你这算是对一个朋友的祝福吗？”朱朱有些不满，嗔怪地瞪了我一眼。

　　“爱情应该是平等的、或者应该说是平衡的。一个人不能对另一个人倾倒得太彻底，那简直是一定的。太彻底的倾倒只会使爱马上死亡。任何东西太慷慨，就没有价值了，爱也是。过于慷慨的爱情，只会使你的投资永远无法收回，就象——尘沙之投入大海，轻轻地、无声地、沉入、终于淹没……”我慢慢地说。

　　“水水，你简直成了哲学家了！”朱朱笑。
　　“那是因为你，跟你在一起，只会使人变成两种人，一种是哲学家……”

　　“另一种呢？”朱朱有些好奇。
　　“还有一种就是疯子。”我眯着眼睛笑着。
　　朱朱咧嘴大笑，惊动了窗台上谁家的一只猫。
　　猫咪瞪圆眼睛，疑惑地与朱朱对视数秒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然后“喵呜”一声跑掉了。

　　

风中飘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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