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影传说——武侠RPG改编

**第一章**回忆(一)

     草长莺飞,又是一年早春。但古语云:春寒料峭。尤其在这绝高的山峰,略泛青葱的古木上还有一层积雪未退,茂密的松林仍旧银装素裹,乍眼看去真似数九隆冬一般。而这气候也正应了那“料峭”二字,天高云淡、滴水成冰,若不是听闻阵阵低语之声,谁能料到这云雾缭绕的险峰中还有人踪侠迹呢?

     转过丛林,一条崎岖蜿蜒的石板小路直通峰顶,此峰名为凌绝峰,便取了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之意,踏上小路已可瞭望峰下连绵起伏的群山,从小路攀援而上,真有“荡胸生层云”之感,常人行来,必然头晕目眩。而此时正当清晨,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正信步而上,他身着劲装,腰插长剑,一步迈出便跃出丈余,显然是怀有不凡轻功。而他又低首凝眉,口中念念有词,仿佛怀有什么心事令他忧伤悲痛。几十丈长的上山小路转眼便走完了,青年熟练的向峰顶一块较平整的石板上轻轻一跃,几株寒松之间,一块墓碑便映入了眼帘。

     这青年一见墓碑,轻快的脚步立马停滞了,浑身微微颤抖,似乎有无数委屈难以抑制,又似乎有无数心事需要向人倾诉。走到碑前,缓缓地撇过脸来,只见他剑眉倒竖,一双星目紧闭,眼角还闪着泪光,嘴唇扁扁的颤抖着,好像悲愤不可抑制又深怕自己哭出声来,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与忍耐。良久,他终于睁开了明亮的双眼,伸起衣袖慢慢擦干了脸上的泪痕,站直身体,撇回头,连表情也变得庄重、严肃了,这时,丰神俊朗的英姿才又回到了他的身上,他缓缓地跪下,跪在了这石碑前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寂寂空山中,这三叩之声盘旋不绝,初升的太阳也随着这声音爬上峰来了,当第一缕光辉洒在那墓碑上时,六个铁划银钩的大字随着光芒闪烁跳动:父杨熙烈之墓!原来,这罕无人迹的奇峰之顶,埋葬的是昔年的江南大侠杨熙烈,而这青年正是当年凌绝峰一役后,杨大侠遗下的独生子——杨影枫!

     杨影枫叩首完毕,并未起身,跪在雪中,已全然忘记了彻骨的寒冷,他的双眼又紧紧地闭上了,旭日初升,一束阳光悄悄地将他笼罩,而他对于这已然没有了体会,因为他的思绪已回到了十年前,那也是一个春日的清晨,虽然过去了十年,但就像是刚过了十天一般,一切全清清楚楚,就连这雪、这松、这小路都未曾改变。那也是在这凌绝峰之顶,父亲领着他来会那名震西北的大侠神龙剑上官飞龙,为了天下第一之名,展开殊死搏斗。这场大战持续了两个时辰,两人拳来脚往、刀剑激鸣真个是斗得天昏地暗、飞沙走石,但在最后关头,江南大侠杨熙烈一招之失还是败在了上官飞龙家传剑法的绝招“云龙三现”上。

1# 任无名
**第一章**回忆 (二)

     高手相搏本就已各自全力相倾,更加之旷日持久,早已无法做到点到为止,因此,杨熙烈挡住了“云龙三现”的两剑,却挡不住那最快最狠的第三剑,剑势迅捷沉稳,一下子便贯穿了他的左胸,鲜血飞溅而出,染红了二侠的衣襟。此时的上官飞龙被热血一喷,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,看着自己饮血的长剑,虽然知道自己胜了,却因错杀了一位德高威重的侠士而哀叹、迷惘,呆呆地站在那里,不知所措。而杨熙烈的心中此时却充满了忧伤与痛苦,他对武学之痴迷非常人可比,纵横江湖二十余年从未逢敌手,今日不但一败涂地,而且命丧黄泉,他未能将杨家武学发扬光大,反而英年早逝,这种挫折的打击他怎能轻而易举地承受住?这时,他只有一个念头,杨家的武功不能输与他人!于是,他运起残余内力,不顾胸前剧痛,奋力扬起双手向上官飞龙拍出一掌,此掌名为“烈焰掌”,乃杨家“烈火晴天”内功的精华所在,与之相比那“烈火剑法”尚且略逊一筹,但是此掌毕竟是杨熙烈重伤所发,拼死一搏威力固然不减,但速度已逊了三分,上官飞龙向来以身法轻灵闻名于江湖,若留心应对,亦难伤其根本。可也许是天意如此,上官飞龙一击得手,正在哀思迷惘之中,待到掌风及身方才发觉,急忙弃剑后撤。此时,这“烈焰掌”的奇绝之处才显现出来,只见上官飞龙向后疾飞,真如一条游龙一般,瞬息间已后跃一丈,杨熙烈双掌罡风舞动,恰有一丈方圆,算是堪堪逃出了掌力所及的范围。但谁料他身形方止,那杨熙烈的双手竟然凭空暴长半尺,就是这半尺的距离,两个深红的掌印已印到了上官飞龙的前胸,上官飞龙欲待运功相抗,却感到浑身炽热无比,丹田中一股真气四处乱窜,却无法引入经脉,而胸前所承受的掌力重如泰山,更有一种熔金化铁的热力,使自己如处火海地狱之中,猛地喉头一甜,一股鲜血若箭喷出,人也跌坐到了地上,他知道自己五脏已伤,必是命不久矣了。而杨熙烈倾尽全力发功,也已是强弩之末,随之伏倒在地。

     这一切的一切说来繁琐,却只发生在一霎眼之间,待杨熙烈长剑穿胸仆倒,上官飞龙五脏碎裂委顿于地,旁边一直焦急观望的三人才知道这场大战结束了,以这种最惨烈最令人悲痛的方式。只听异口同声的尖叫声响起,西首八岁的杨影枫扑上前扶起了奄奄一息的杨熙烈,东首上官飞龙的妻女疾奔上前,扶起了只剩一口气的夫君、父亲。杨影枫不再记得从那以后的细节了,因为悲痛已在那一刻冲垮了他的理智,他只知父亲临终要他努力练功,夺得天下第一,而对面的妇人横刀自刎,女孩哇哇大哭……

     柔和的阳光已照亮了整个山峰,旭日的光辉中,杨影枫睁开了仍闪泪光的双眼。十年,就这样过去了,他想。自从那一日埋葬了父亲只后,他便拿着父亲遗下的杨家内功剑谱,勤加修炼,从未顾忌过冬寒夏暑、雨雪风霜,如今,十年过去了,他终于长大成人,他终于可以到江湖中去取那天下第一的桂冠了。此时,激动、忧伤、愤恨都积聚在他心头,他不禁拔出剑来,仰天长啸,啸声以深湛内力发出,在山中飘飞激荡,惊起了阵阵夜宿之鸟。

     良久,他终于从回忆中解脱出来,放剑抬头,看到父亲碑上的积雪都被他的啸声片片震落,这才露出了难得的开心笑容。他按剑回鞘,朗声对着那墓碑道:“父亲,孩儿在孤山中守墓习武,一晃已是十年,今朝该是下山历练之时了,您放心,孩儿定当不负您的嘱托,承您遗志,剑荡群魔,夺得天下第一!父亲,孩儿这就走了……”说到后来,杨影枫又是泪如雨下,他又叩了三个头,咬着牙,猛地站起身来。他抬袖擦了擦未干的泪痕,下了决心似的转身疾奔,但到了下山的石板时,又停住了脚步。他微微侧了侧头,又是一咬牙,终于一闪身闪下了这凌绝峰顶。

     春风拂来,碑前的花草已钻出了嫩芽,阳光照耀下,这里生机勃勃,仿佛与世隔绝的桃园盛地,积雪慢慢的融化着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……

武侠小说哦,好看,期待。

**第二章**入世(一)

     杨影枫拜别了父亲之墓后,顺着下山小路一路狂奔,如猛虎下山、羁鸟入林,真个是意气风发、豪情四溢,山岩挡路便双足轻点飞越而过,偶尔遇到野兽便内力微运一啸惊走,这样疾行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便行了十余里,已下了那奇高的凌绝峰,来到了青庐山的中部。他在下山的途中,清风扑面而来,觉得舒畅惬意,便已抵过了清晨时的悲愤之感,如今下得峰来,放眼望去花红草绿,紧眉轻嗅尽是梅香兰雅,更是大慰其怀,不自禁的迷恋上了这山外的世界。想他原来隐居之地净是些怪石孤松、终年积雪,何曾有过这等生机勃勃的春日景象?此番相遇,当然令他恋恋不舍。只见他左顾右盼、拈花惹草,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顽童心性,走走停停的向山下行去,脚程便明显放慢了许多。

     还好这青庐山虽绵延几十里,但除去凌绝峰后已不太高,虽然步履悠闲,但在傍午时分,杨影枫还是赶到了山下,一入平原,这气候变得更为湿润温暖了。

     青庐峰本就是在川蜀与江南的交界处,西接天险蜀道,南对烟雨洞庭,只因座落于长江之北,又当这冰雪方消的初春时节,气候才没有十分燥热难耐。可是毕竟行了两三个时辰,杨影枫固然轻功了得,额不见汗,也欲寻个茶馆酒肆解解口渴。于是,他不再走荒野小路,而是奔官道而行,想寻个歇脚之处。刚出了山林,走上官道,就听闻远远传来了一阵车马之声,这队车马倒不是十分庞大,不过有车乘四辆,健马十余匹,缓缓行来似乎不着急赶路。杨影枫见了,忙快步迎上,抱拳对当先的一个车夫朗声道:“这位大哥,敢问附近可有茶馆驿站?”那车夫因终日走在这平坦的官道,竟尔打着瞌睡,突闻询问之声从梦中惊醒,一睁眼便看到有佩剑之人挡道,还以为是强人剪径,吓得一个机灵翻身而起。这一起身不要紧,一脚正踏在了身前马尾之上,但见那马负痛受惊,一声长嘶扬前蹄便向杨影枫冲来。一人一马本就距离不远,这一冲之势又如风驰电掣,转眼间这大侠之后似就要葬身于四蹄之下。

吊人胃口了。。。

无名快快写,更新得可真慢

悬念.了..  
待文。

想看后文

我来了~~呵呵
今早偶然看了一下,见到这么多留言吓我一跳,本想偷懒几天,却不想故意吊大家胃口,于是笔耕不辍、笔走龙蛇,写了一些,感谢大家的支持啊~~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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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章**入世(二)

     可说时迟那时快,杨影枫见此马前蹄微扬便已料到车夫无暇驾驭,必然向自己冲来。只见他双足点地,一跃两丈,在空中轻巧的转身,落下时马正冲到身下,他恰好骑在了马鞍之上,身形方稳,双手便抄起缰绳一拉,同时两腿夹住了马腹,刹那间又将一匹烈马驯服成了良驹。

     这电光石火的变化哪是一个车夫能够看懂的,他只见霎眼间杨影枫骑到了自己缰绳脱落的马上,双手握缰似要御马奔驰,这正应了他剪径强人的猜想:分明是要劫马而去么!于是,那车夫急忙跳下马车向后奔去,边跑边高呼:“大伙抄家伙啊!有强人啊……”

     这车夫一声呐喊方毕,车队便停了下来,还真有十余个保镖模样的汉子从车队后方冲来,倒没有拿什么兵器,但瞬间已将杨影枫围在了核心。此时杨影枫骑在脱缰的骏马上,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,看这架势,一场剧战是免不了了。

     杨影枫骑在高头大马上,已占了地利,若要施展轻功逃走,十余个汉子人数虽多,却未必能将他拦住。可杨影枫毕竟年少气盛,明知是一场误会,却不愿背那临阵脱逃之名,况且初下山来,也想试一试自己的身手,故而安坐于马上,未有脱身之意。而这十余个武夫看似平常,却也很沉得住气,只是将杨影枫团团围着,却没有任何动作,十余人木头般的站着,竟有一股不凡的气势,气氛一下子空寂凝重,似乎缝衣针落地都会掷地有声了。

**第二章**入世(三)

     杨影枫见十余人围而不战,正思忖着该如何应付,突然听闻又有一阵脚步声从车队后面赶来,脚步虚浮杂乱,显然非练武之人,只听一声怒斥:“都散开,都散开!是场误会!”这声音虽似没有内功根基,却分外雄浑嘹亮,杨影枫正讶异间,十余人早已散得干干净净了,这争端来得快,去得更快,令杨影枫不知所措,兀自骑在马上出神。

     这时,一个身着华服、富商模样的人已来到了他面前,只见此人四十岁上下,满身珠光宝气却又英气逼人,虽然穿着像极了暴发户,但举手投足之间又给人以亲切之感,他笑吟吟的站在杨影枫面前,两手一拱道:“适才敝下糊涂鲁莽,还望公子海涵。见公子仪表堂堂、风采照人,必为名门之后,在此荒野之地相逢,真是不测之机缘,不知公子尊姓,可否见教?”杨影枫虽与他初逢,却从心里也不自禁有一种亲切之感,这种感觉就似遇到久违的好友一般,当下抱拳回礼,道:“不敢,在下杨影枫,江湖落魄之人,何足挂齿。”

     那富商听罢似是一惊,随即又笑道:“在下张仲天,一介商人,满身铜臭,更是不值一哂了。却不知昔年的江南大侠杨熙烈与公子如何称呼?”杨影枫听闻父亲之名,心中不禁一阵悲痛,强忍悲伤缓缓道:“正是先父!”张仲天听罢大喜,忙上前一步道:“原来公子就是江南大侠的遗孤,烈火剑的传人!不瞒公子,张某虽非江湖中人,却从少年起,便仰慕江南大侠之高义,今日得见大侠之后,更是不胜快慰,公子如能赏脸与在下痛饮一杯,在下感激不尽!”话毕长揖到地,竟施了一个大礼。

     杨影枫见状忙翻身下马,也长揖回礼道:“小弟与大哥一见如故,大哥切莫如此。大哥既追慕先父,便是小弟知己,你我正应痛饮一杯,何出此言?”

**第二章**入世(四)
     张仲天闻之十分激动,朗声道:“拿酒来!”
     话音刚落,便有两人从后面车中疾奔而来,一人提着酒坛,一人端着玉盘,玉盘上放着两个晶莹剔透的大玉碗。杨影枫见状暗道:“没想到张大哥如此豪爽,喝起酒来用如此大碗,真不逊于江湖中人。”转眼间,这两人已奔到了面前,杨影枫定睛一看,这二人正在那围攻的十余人之列。提坛的拍开了泥封,一阵酒香便随风飘荡,赫然是窖藏十年以上的竹叶青,而他倒酒的动作也十分潇洒连贯,片刻间便将两只玉碗斟满,碗中酒波荡漾,竟未洒出一滴。杨影枫暗自喝了声彩,忖道:“这倒酒的固然身手不凡,但那端盘的双手纹丝不动,亦非寻常之辈,这张大哥手下真是卧虎藏龙呀!”
     那张仲天见倒酒的动作很是麻利,自也很是得意,哈哈一笑道:“这一杯就算是我为公子赔礼了!来,干了!”说罢,举起一碗便仰头喝尽。杨影枫当然不甘示弱,也是举起碗来,一饮而尽。
     张仲天喝完一碗,见杨影枫也随之干了,乐得喜笑颜开,忙道:“不知公子此去何事,可否随在下商队盘亘几日,为兄的也好尽尽兄长之谊。”杨影枫听了心中一阵温暖,不想却了人家的一片拳拳之意,但随即又想到了自己在父亲陵前的豪言壮语,咬咬牙,终究还是下了决心道:“恕在下难以从命,小弟漂泊之身,过不惯商旅生活,今日能与张大哥痛饮一遭,已是十分畅快,不敢再作叨扰,咱们就此别过,后会有期!”说完抱拳一揖,真个转身欲去。
     张仲天见状可十分着急,忙拉住杨影枫道:“公子别忙,既然公子有事在身,为兄也不便强留,只是不知公子所去为何,不知兄长能否帮得上忙?”说完吩咐属下准备马匹盘缠,似要对杨影枫有所馈赠。
     杨影枫未经问起还算罢了,这一经询问还真不知自己该去向何方,天下第一,这名头该如何取得呢?当下心中一片茫然,不禁喟然长叹。这时,张仲天吩咐的手下已捧了一把剑来,张仲天双手接过,“登”的一声拔剑出鞘,只见此剑光如流水、锋若玄冰,真个是令人胆颤心寒,随即笑道:“此剑名为分水剑,乃是采天山玄铁铸造而成,是昔年昆仑派的镇派之宝,如今骏马赠烈士,宝剑佩英雄,为兄留之无用,便将它赠与公子,望公子务必笑纳。”说完又挥剑归鞘,双手奉上。
     杨影枫正在入神间,突闻宝剑、昆仑,心中顿时一亮,抱拳向张仲天问道:“张兄可知附近有无武林门派?”

我以后拿个鞭子在后面抽

那我在前面拉

**第三章**比武(一)
     张仲天正笑吟吟的捧着那柄分水宝剑,突闻杨影枫如此询问,不禁愕然,但随即眼珠一转,又笑道:“愚兄虽为一介商人,对于江湖之事却也略知一二,看公子来时的方向,想是从青庐山来。那青庐山鬼斧神工,其中凌绝峰直插云霄,公子必定已然领略了。但公子有所不知,距此不远另有一脉高山,或许不如青庐山绵延之广,却比青庐山要闻名于世的多,此山钟灵毓秀、地灵人杰,故而……”杨影枫听罢眼前一亮,抢着道:“故而是一名门大派的发源地!”
     张仲天本是双手捧剑,听罢此言将双手的大拇指都直立起来,对杨影枫笑道:“公子果然人中龙凤、机变无双,那山卓然矗立、名动四方,正是百年道家圣地、数代武学发源的武当山!愚兄猜想公子此去拜访,必欲一展身手,正应得此宝剑,公子快接着!”话毕竟将分水剑向上微抛,直飞到了杨影枫身前。
     侠客本爱宝剑,杨影枫方涉尘世,怎能对此等神兵毫不动心?前时碍于初次相逢,不便受此大礼,而今宝剑在前,怎忍它坠于黄土?只得双手接住,心中实是欢喜非常。细看那古朴的剑鞘,便有一种慑人心魄的魔力,利刃出世,怎能不所向披靡?杨影枫手握此剑,真如猛虎添翼一般,顿觉豪情万丈,虽知武当名盛,亦不再放在心上,抱拳道:“张兄美意,小弟恭敬不如从命。日后张兄如有差遣,小弟亦必竭诚相助、万死不辞!”声音微微颤抖,心中显是对于张仲天的知遇感激万分。
     张仲天见状也是胸中激荡,不禁热泪盈眶道:“公子这说的是哪里话?公子鹏程万里,愚兄一件薄礼不足挂齿,日后更不敢劳动公子,唯愿公子莫忘了我这个大哥就好啊!”话毕伸出双手,欲与杨影枫相握。
     当下杨影枫将分水剑插在腰间,伸双手与张仲天紧握,正午的烈日下,两人四臂相接,似连结成了一尊雕像。
     良久,二人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,张仲天对杨影枫笑了笑,猛地回转身,向车队走去,边走边道:“公子顺着愚兄来时的路向北,不出一里便有一个茶馆,那附近有一条清幽的小径直通武当山洗剑池。武当毕竟百年大派,公子虽功夫了得,亦要多加小心,愚兄在南边的惠安镇向候,此间事了,公子定要赶来,与大哥再痛饮一番!”话音落时,人已进了车中,只见车夫赶马、伙计拉车,铃声响处,一行人已又向南进发了。

果然很有游戏情节的味道

还有电影一般的定格~

**第三章**比武(二)
     一碗酒下肚,杨影枫精力便恢复了十之八九,提气奔来只觉春风扑面好不惬意,向北行了只盏茶工夫,便来到了那座小茶馆门前。已近午时,茶馆虽小,还真有不少顾客,杨影枫急于赴武当拜山,倒不想多做停留,径直入内招呼店小二道:“小二哥,敢问去武当山怎么走?”杨影枫正值少年,又怀有家传内功,这平常的一句话说来,便中气十足、分外嘹亮,竟惹得满座皆惊。
     小二尚未答话,旁边靠门坐着的一个黑壮汉子已接过口来,沉声道:“这位公子要去武当山游玩么?那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剑寄在店里,省着到时候闹的灰头土脸,整个人都被抛入水中,才觉得难堪。”话音刚落,又一个坐在他对面正在喝茶的青年侠士,扬眉觑了杨影枫一眼道:“我劝这位公子还是不去为好,那武当山上建的可不是尼姑庵,那里住着的个个是蛮不讲理的牛鼻子,你若是惹怒了他们,嘿嘿,他们可不管你是小白脸还是富公子。”话毕便低头喝茶,却惹得全店人都哄笑起来。
     杨影枫虽八岁起便隐居山林,但自幼聪慧,对世事尽明于胸,怎听不出其中讥诮之意?方欲动怒,转念想到张仲天尚在惠安镇相候,此去武当又不知还有多少路途,若要尽快赶回,就不应多生事端,当下不予理睬,仍是眼望小二。杨影枫自幼修习的烈火晴天内功性属纯阳,修习者最易暴躁嗔怒,昔年的杨熙烈便因此缘故曾吃过大亏,于是在杨家内功剑谱上添有训诫:无嗔戒怒,方可大成。故而杨影枫这十年间除了朝夕练功外,对于圣贤之道亦多有涉猎,子曰:仁者爱人。老子云:上善若水。其中微言大义,杨影枫也颇有体会,这才平心静气,对于如此讥讽亦从容处之。
     小二初时见杨影枫长身玉立、气度不凡,便怀亲慕之意,方欲答话却被两个主顾抢白,心中焦急得很,唯恐生出什么事端。但见杨影枫面不改色,不禁暗自舒了口气,忙笑道:“这位公子里边请。”说着把杨影枫拉到了内室,关上了门窗,才又悄声对杨影枫道:“公子息怒,看公子这身装束,必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,无需与这些混混无赖们计较。不过公子若去武当山,来我们小店那真是恰到好处了,我们小店可谓武当山下第一家,出了我们店门,往西四五十步,有一条依山砌成的石板小路,沿阶而上过了玄岳门,攀过隐仙岩,便是名满天下的武当山洗剑池了。不瞒公子说,刚才那两位便是刚从洗剑池下来的,他们意欲拜山,可到了洗剑池不肯丢下佩剑,功夫又不到家,被武当大侠收拾的狼籍而返,因此心中耿耿,所以对公子的言语便也不干不净了。嘿,这几个地头蛇整日气焰嚣张,这遭被高人教训,也终是大快人心。不过听他们说,武当山上的大侠们个个武功高强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,小的还是奉劝一句,公子若是逞英雄,还是另投别派为妙。”

游戏没完过,不过小说还不错。喜欢里面的对话,很顺畅。

待文。

**第三章**比武(三)
     杨影枫胸中本来尚有怒气,但见店小二为人忠厚又听他如此解说了一番,当下心中释然,后知闻武当山上武学神奇,暗自又惊又喜,更增了寻幽探胜的豪情,随即笑道:“多谢小二哥指点,在下学艺不精,正要向武当山上的大侠们讨教几招呢!”这几句不仅没有压低语调,反而格外响亮,其中直干云霄之势,令所有人不禁动容。话毕杨影枫推门而出,小二见他信心十足也无可奈何,唯盼这位英俊公子再下山时,不要太狼狈才好。
     杨影枫走出内室站在客厅,又成为了众人的焦点,显然那几句如雷壮语已贯入了每个人耳中。那黑壮汉子似乎为杨影枫气势所慑,投来肃然的目光。但那喝茶的青年剑客仍是满不在乎,一手端着茶杯,一手抚摸着佩剑,眼光根本不在杨影枫身上。杨影枫扫了他们二人一眼,想象他们前时被赶下武当山的狼狈模样,不禁大笑起来,决心不再计较,一边笑着,一边向茶馆外走去。
     但杨影枫刚走到茶馆门口,突闻有人喊道:“相好的留步!”同时背后破空之声传来,显是有人掷重物偷袭。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杨影枫不转身不回头亦不拔剑,手握剑柄,连着剑鞘在背后从左至右一划,使了一个“封”字诀,“叮”的一声清响,那暗器竟然断为两截,摔落于地。
     杨影枫本拟将暗器击偏,却不料分水剑通体由玄铁铸成,大巧无锋亦可分金断玉,连剑鞘也有如此威力,当然又是一喜。但闻背后又有叫骂声传来,“毛头小子,竟敢断我宝剑!”话音未落,便已风声呼啸,显然人也随之扑至,看这架势使的是类似于“黑虎掏心”的狠辣招式,直击杨影枫后心。杨影枫正欲转身迎敌,却见黑壮汉子也挡在了门前,脸色阴沉使出达摩剑法中的一式“童子拜佛”,刺向杨影枫面门。
     杨影枫见二人招式俱是凶狠异常,且成合围之势,若要硬抗突围实需大费周章,于是略加思索,计上心来。只见他右脚斜抬,身体左倾,似是欲向左闪避,于是一双肉掌、一柄长剑也随之向左偏来,但就在掌剑前后离杨影枫不过半寸之际,杨影枫却闪电般已向右跃去,恰巧躲过了这珠联璧合的一击。
     这一招看似轻功步法,实乃内功中借力蓄力的招数,形虽倾左,却是虚招,蓄势待发,终为向右,正是烈火晴天内功中的“偷天换日”技巧,杨家绝学的不传之秘。这一招江湖老手都未必能够看破,那两个土豪就更不免着道了。
     这时,那两人果然慌乱无比:达摩剑法刺向了青年剑客的面门,黑虎掏心印向了黑壮汉子的前胸。幸而他们也不欲伤杨影枫性命,故而未倾尽全力,堪堪各自收住,否则真个要双双丧于同伴之手了。
     杨影枫知他们这下可有得狼狈了,也不回头,径自大笑着向小二所指的方向行去。心情十分舒畅自不必说,对于武当之行,亦平添了几分自信。

写到真正动手时
果然精彩

本帖最后由 任无名 于 2010-8-28 16:41 编辑

**第四章**铩羽(一)
     走上石板小路,果然别有一番坎坷曲折之处,但武当毕竟名门大派,常有往来之人进山拜访,故虽是小路,亦较之青庐山平坦得多,对于出身山野的杨影枫而言,这简直就如平地一般,横奔纵跃,通行无碍。可一路行来,此间雄奇壮丽的景色却令杨影枫赞叹不已。武当素有“太岳”之称,即便与五岳之首的泰山相较,亦超出甚远。泰山虽历史悠久,建筑却非一气呵成,总体上便逊了一筹,而岱宗坊比之玄岳门,东岳庙比之玉虚宫,碧霞元君祠比之紫霄宫,无不相形见绌,故武当名胜可说是当之无愧的神州第一。小路蜿蜒而上,沿途层峦耸翠,令杨影枫好不快意,虽数次想驻足赏玩,但念及张仲天之约,故脚程一直飞快,只半个时辰,便行到了尽头,一片几十亩方圆的农田村舍呈现于眼前。
     杨影枫放眼望去,十余房舍疏落排列,对面田中一色新绿,鸡犬声声,阡陌纵横,不禁生出了亲近之感,想到陶潜“山气日夕佳,飞鸟相与还”之句,更是心旷神怡,良久方回过神来。待抛却杂念,想要继续赶路时,才发现经由此地上山之路众多,皆为方板青砖,却不知哪一条才通往紫霄宫,四顾踌躇,不知如何是好。
     恰在此时,闻得脚步声响,三个清瘦的老人背着药篓,对面行来。三人皆白须飘飘,显是已年逾古稀,但都精神抖擞、貌若童颜,看装束是从山上采药而归。杨影枫不敢怠慢,忙迎上前施礼问路,三人中为首的一拄杖老人道:“想必公子是要赶往武当山天柱峰吧,沿着此路直行便是了。”说着执杖遥指,指毕也不多话,与其余两人悠然走了。杨影枫也不在意,拜谢后穿过田野,径向那条山路行去。
     此路显然已近武当主观,虽回环曲折,却平坦开阔,行不多时,便闻水声潺潺,走近才知是一汪泉眼所成的小湖。只见湖面波光粼粼,湖水清澈见底,令杨影枫直欲在此歇憩,但细看却发现湖底黑压压的一片,零散卧着的竟是各色兵器。杨影枫心中一动,忙抬头望去,果然湖边的山岩上有一处凹面光洁如璧,上书“洗剑池”三个大字,笔法古朴,不知已有多少岁月。回想起店小二之话语,又见湖中几近朽烂的兵器,杨影枫自然明白这三字之含义,当下哈哈一笑,心道:“好个武当山,竟然欺尽了天下英雄,我今番非要闯他一闯!”念头一起,便展开身形,继续向山上掠去,不出所料,行不数丈,便到了一处隘口,两旁奇石耸峙,宽窄仅供一人通过,不待杨影枫穿行,便有两人从岩石后转了出来。
     那两人一胖一瘦,都留有一绺黑须,腰插长剑,身着黑衫白袖道袍,垂手肃立,将隘口挡得严实,显是不许杨影枫通过。只见那瘦道士上前一步,冷然道:“不知少侠此来为何?”
     杨影枫见对方语气冷淡,心生恼怒,亦冷冷道:“当然是拜会贵派掌门。”
     那胖道士接口道:“哪里来的毛头小子,难道不懂拜山的规矩?既已经过洗剑池,怎还不自行解下佩剑?”
     杨影枫怒极反笑,朗声道:“素闻武当执南方武林牛耳,却不知竟如此贬损天下英雄,今番在下正要面见贵派真人,言说此等荒唐之事,看紫霄宫中的道长能给我何种说法!”话毕眼光一寒,逼视着胖瘦两个道士。
     两道士被凌厉的眼光一迫,不自禁后退半步,同时拔出了长剑,但再看对方不过十八九岁青年,便又起了轻视之心。那胖道人先哈哈一笑,挥剑入鞘,向那瘦的道:“师弟,就由你来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,嘿嘿,不过要点到为止,免得别人说我们武当欺负江湖后辈。”
     那瘦道人面露微笑上前一步,右手中长剑斜挑,直指杨影枫面门,左手仍旧垂放,对杨影枫道:“无知小儿,竟要不解佩剑拜见我师祖天星道长,那只有先过我这一关了,请吧!”

关键时候
怎么停了

**第四章**铩羽(二)
     只见他气定神闲,使得赫然是武当太极剑法的第二式“仙人指路”,此招长剑斜指迫敌三尺之外,左手抱拳隐含攻守之势,端的厉害。可按说武当太极剑虽分六十四式,却是行云流水、浑然天成,但凡高手必从第一式“上步合剑”使起,而后刚柔并济,遇弱则弱,遇强则强方显太极奥义。如今这道人从第二式使起,必难发挥太极剑真正威力,却仍泰然自若,显是没将杨影枫放在眼里,欲在几招之内使出杀招,迫这狂妄青年弃剑认输了。
     杨影枫自小研习家传内功剑法,对于别派武功未有涉猎,故不知其中细节原委,但眼见瘦道人神情,亦知对方轻视之意,心下当然恼怒,可两军阵前最忌心浮气躁,故勉强收敛心神,拔剑当胸,也摆了一个门户。
     那瘦道人见杨影枫摆了架势,冷哼一声,道:“看招!”话毕已揉身而上,竟然没有顺着“仙人指路”之势刺敌上身,却是踩七星步法绕到了杨影枫旁侧,攻出一剑。
     此招出其不意又快若闪电,一般人已难抵挡,但杨影枫身随剑转,就似料敌机先,早已出剑挡架,可见其听声辨器之功已然不凡。但那瘦道人一剑尚未使老,却又脚步移动,闪到了杨影枫背后,直取脊梁又是一剑。


无名现在惜字如金了


主要是 时间有限……

都出两招了
什么时候还招?

再等俩星期吧……

小孩…别挖苦我,真的忙啊!郁闷…

到哪天才能把这招术都打完。。。

**第四章**铩羽(三)
     上一剑若只是速度绝伦,这一剑便是方位精妙,虽只是平平常常从背后袭来,却沉稳凝重,隐然有笼罩杨影枫全身之势,出招虽较第一剑缓慢得多,可剑招中含有源源不绝之意,似乎对手一个应付不好,便可招招连环,步步机先,最后伤敌于剑下。
     再说杨影枫见第一剑如奔雷袭来,便已运足内力,举剑欲与之相抗,但未料到兵刃未接,瘦道人早已变招,竟跃到其背后刺来。杨家武学向来以内功居长,杨影枫自知不及瘦道人身法轻灵,若此时转身,瘦道人势必变招,那时招招落于人后,便难以挽回劣势。于是杨影枫兵行险招,又如在茶馆一般,不转身不回头,倒转分水剑在背后使一招“乌云蔽日”,摆开剑网挡架瘦道人那一剑。
     杨影枫虽未回身,可全力施为下剑网也可谓滴水不漏,但瘦道人显是有轻视之心,对于点点剑光恍若不见,一挺长剑,已刺向了杨影枫右肩。其实,瘦道人所使的两招貌似临时机变,实为浑然一体,便是武当太极剑法中攻势凌厉的“三环套月”。此招名为三环,便是连刺三剑,脚下踩天罡不同方位,一气呵成下来如织丝缚茧,将敌套入剑网之中,不可自拔。三剑有疾有徐、忽快忽慢,正所谓“静若处子,动如脱兔”,各有惑敌、伤敌之功,往往能令对手在迷惘间败北。此番瘦道人未将杨影枫放在眼里,觑杨影枫背后空门大开便迫不及待,故三剑尚未使完,就贸然轻进,满拟使一式“粘”字决,便可挑飞杨影枫长剑,令其认输了。
     说时迟那时快,两人一攻一守已金铁相交,只听一声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瘦道人长剑已折为了两段,杨影枫顺势转身分水剑一扫,便把瘦道人迫得疾退丈余,待两人站定时,方闻布片碎裂之声,只见那道人的下衫已被划成了几段。

无名显然琢磨过这招
写得让人信服

本帖最后由 任无名 于 2010-9-20 21:27 编辑

**第四章**铩羽(四)
     原来瘦道人固然内力精纯,但杨家内功别有独到之处,杨影枫内力根基深厚自不必说,其阳刚之性更使其难以被任何劲力驾驭,故而瘦道人借力打力的招术全然落空,而分水剑又异常锋利,因此两方兵刃一接便分出了胜负。怪只怪那瘦道人大意轻敌,否则久战之下,杨影枫未必能胜的如此轻易。
     瘦道人两招落败心中已然气恼,加之道袍被斩,盛怒之下直欲仗断剑与杨影枫拼命,可旁观的胖道人已看出端倪,知杨影枫不但武功不凡,且掌中兵刃奇利,即便两人合围亦未必能占到便宜,忙上前阻住。转向杨影枫道:“哼,少侠真是好身手,要是真英雄就上我们武当天柱峰来,到时我们一定再领教高招!”话毕展开轻功,拉着怒目相向的瘦道人上山去了。
     杨影枫一战得胜,心中自是一喜,暗道:“武当剑法也不过如此,我真要看看紫霄宫的道长有什么道行!”于是沿阶而上,直追两个道人而去。行了约有半个时辰,便已见前方琼楼浩宇、气度不凡,走近才知到了紫霄宫大门,只见此门古朴简易无甚华美之处,却又卓然耸峙,令人不禁倾慕,门前翠柏苍苍、松根虬结,果然一派名门风范。

精彩,就是等太久
继续期待~

第四章*铩羽*(五)
     杨影枫远远望去,便生敬仰之情,竟忘了此番已和武当结下梁子,径自穿过了大门,向草木森森的主观行去,沿途也见不少行人道士,却无人阻拦,直到紫霄宫门口,才有两个十六七岁的道童上前询问。杨影枫见对方年岁尚幼且彬彬有礼,不禁收了狂傲之气,温言说出来意,未想到两童似乎早已相候,一拱手同声道:“原来是杨少侠,太师傅有请!”杨影枫心中一凛,才知天星道长已算准他要来,不过也浑然无畏,大步随两童走入观中。
     这紫霄宫从外望来虽然气势磅礴,观内摆设却十分简易,除了几个香炉烟雾缭绕外,就大殿正中的真武天君有几分神武威严,此时大殿站了七八人,疏疏落落排在了两边,除了正中着白色道袍银发如雪的老者以背相对,都向杨影枫投来了惊异的目光。引到殿中,两童便施礼离去,杨影枫环顾一周,赫然发现胖瘦两个道士亦在其列,其余老少道俗不一,应皆是武当的杰出弟子。
     杨影枫知面前的老者便是天星道长,方欲说话,胖道士却已抢上前一步,对老者道:“太师傅,闯我武当洗剑池,割我三师弟道袍的就是这个小子!”
     杨影枫大笑道:“好个洗剑池,在下实在失敬,只是没想到武当成名百年,却是靠解天下英雄佩剑扬威!”
     胖道士闻言脸色一沉,又欲相斥,却见那老者摆了摆右手,只好退回列中。
  “少侠一路辛苦了,敝观只有粗茶淡饭、竹屋茅舍聊作招待,望能笑纳。至于劣徒有得罪之处,还望少侠海涵。”那老者话毕缓缓转身,只见他面如冠玉、双目湛然,虽银发挽成披肩道髻,却丝毫不显龙钟之态,太阳穴只是微微凸起,足见内功已是返璞归真的境界,令杨影枫不禁又惊又佩。
     但杨影枫此来便是欲一展身手,虽明知非天星道长对手,却欲与其众徒相较高下,便施礼道:“多谢道长美意,素闻武当乃南方武林泰斗,今日一见尤觉仰慕。洗剑池旁承贵派道兄相让,竟能仗剑上山,实为荣幸,如今既已前来,疏无疲倦,岂有便归之理,还望各位道兄不吝赐教,令在下能得些微长进。”
     杨影枫此言明显是讥讽胖瘦两道无能,当即使二人恼怒非常,瘦道人按捺不住便要上前索战,却被另一老者阻住,只见天星道长左首第一位道士越众而出,向天星施礼道:“太师傅,元虚愿与杨少侠切磋。”
     天星微一沉吟,道:“既然少侠来意如此,也好,点到为止。”话毕后退几步,立在了真武神君像前。于是,众人也各自退开,让出了三丈方圆的空地。
     杨影枫见有人应战,心下一喜,但细看对方面貌,却又是一惊,原来此人鹤发童颜年七旬许,正是当初为他指路的采药人。此时,那胖道人又上前道:“大师兄,当心这小子兵器锋利!”
     那采药人微微颔首,横剑当胸,郑重对杨影枫道:“少侠请了!”
     杨影枫这才知他是天星徒孙之长,暗道武当藏龙卧虎,手上已拔剑递出,轻飘飘的仿若虚招,刺向对方左肋。

果然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

**第四章**铩羽(六)
     杨影枫这一招不比以往沉稳持重,反而灵动之极,竟然幻出了一排剑影,但剑光瑟瑟杂而不散,全是指向那采药叟胸前,同时身体掠出去势如虹,似乎一招就要伤敌于剑下。那采药叟见杨影枫来势汹汹,自然避其锋芒,一个燕子抄水向旁闪开,同时回刺一剑“射雁式”,剑尖微颤显出内力十足。
     杨影枫身随剑走固然极快,但一者杨家轻功本就不算超卓,二者武当提纵术乃江湖一绝,故一击落空实不意外。可采药叟这一剑却难应付,只见他剑光霍霍吞吐不定,虽是回身一剑,却迅捷非常,“射雁式”本就有长空猎雁之威,加之从后袭来,转眼就要刺到了杨影枫脊背。
     杨影枫那一冲之势将尽,可杨家内功自有其独到之处,便是蓄力运功极快,虽处险绝之地,但微一调息便又气沉丹田,其时脊背离长剑已不盈寸,杨影枫突然上身前趋右腿横扫,使了一招“狡兔搏鹰”,左足由下而上踢向采药叟下颌,采药叟正向前飞掠,从旁看来就似自己送上门儿来一般。
     采药叟本以为这青年贪功冒进意气用事,未曾料尚有后着,但修道日久练就禅定功夫,故而心神却不慌乱,头微微后倾,剑锋一转向杨影枫腿上削来。可杨影枫就是等着这一招,只见他左足收回,长身而起,右手分水剑倏地递出,与对方长剑硬碰在一处。原来他自忖身法难及武当诸徒,总是心中惴惴,想到对阵时不能追及敌人,终是有败无胜,故一路上山来想到了这个险中求胜的方法,就是以空门诱敌再意想不到转身,仗着内功之深、兵器之锋,便能无往不利了。
     看到两柄长剑相碰,胖瘦二道都是神色一变,因为他们俱知杨影枫兵器厉害。但采药叟出招如风,又势难避让,只听一声闷响,二人已各自退开。

坐个沙发

**第五章**夜袭(一)
     照理说杨影枫怪招得手,该是兴奋才对,可他望向采药叟,面上却有疑虑之色,忽闻“咦”的一声,却是出自胖瘦二道之口。原来元虚身形虽退,长剑却丝毫无损,可见其无论内力身法都胜杨影枫一筹。但看他神色,又颓唐黯然,殊无愉悦之意。
     其时,杨影枫正惊异于交手时对方的内力雄厚,已有一人走入圈子,拍手赞道:“好兵刃!见过杨少侠了。”杨影枫定睛一看,是一个着黄色道袍三十许的年青人,白面无须却十分俊逸,显非寻常之辈,但对方只赞兵刃,明显是揶揄自己的功夫了,杨影枫方欲说话,天星道长却已道:“杨少侠好功夫,武当三代众弟子望尘莫及,请到茅舍暂作歇息。”杨影枫知自己已然落败,见天星也不为难,亦感佩非常,施礼道:“承道长美意,在此先行谢过,可今晚在下有俗务在身,只好来日叨扰,武当神功果然名不虚传,今日之事,也望道长海涵。”话毕便向殿外走去,经过黄袍道人时,微侧身道:“好功夫!可惜不知道长贵姓。”言罢已走出殿门。那黄袍道人也不惊异,抱拳对杨影枫去的方向高声道:“在下张惟宜,后会有期。”语声中气充沛,在山中回环不绝,算是为杨影枫送行了。
     杨影枫刚出了殿门,黄袍道人便向天星施礼道:“师父便这样放他回去么?”天星微微颌首道:“此人乃昔年江南大侠杨熙烈之后,虽年少气盛,本性却不凶恶,看他资质奇佳,相信日后必有成就,况且我武当洗剑池确有失礼之处,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罢。”话毕便转入了后堂。而那采药叟躬身向张惟宜道了声“谢师父”,也转身离去。张惟宜知元虚心有不甘,但也无可奈何,叹口气暗道:“杨影枫,杨影枫,且看你今后闯出什么名堂。”
     杨影枫轻车熟路下得山来,已是夕阳西下,虽然最终败北,亦觉十分快意,最后一击黄袍道人用内力隔空分开二人,助采药叟反败为胜,更令他见识了武当功夫的神奇。走在去惠安镇的路上,正琢磨着一天来的临敌经验,忽闻东边的树林传来了打斗声,忙疾奔而去,只觉与武当诸徒拆斗数合,自己轻功也精进不少,一步跨出几近两丈,转眼间便已到了一处旷地。远远望去,竟然是张仲天诸人被围困在核心,而他的仆从只余十数个,正与百十盗贼缠斗,显然这十数人亦是强弩之末,拳脚攻出都卖了不少破绽,但各人守住了四面八方,盗贼一时也攻不进去,张仲天则坐在仅剩的马车上神色惶惶,手中攥着一个两尺见方的包裹。
     突然“嗖”的一声,从外围射来一枝冷箭,正中张仲天毡帽,一个彪形大汉越众而出,站到场中间喊道:“姓张的,留下所有财物,便放你一条生路,否则这帽子就是你的下场!”张仲天初时被唬了一跳,但随即镇定,不但不避反而站起来道:“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,咱们已不能善罢,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!兄弟们,不用管我,杀!”此言一出,群情激愤,那十余仆从仿佛又有了力量,转眼便砍倒了对方五人,但强盗毕竟人多势众,围将上来,他们又陷入了苦战。
     旁观的杨影枫见形势十分不利,如若贸然现身,仍是敌众我寡难以挽回劣势,只有伺机而动,擒贼擒王,抓住领头的那人才是办法,于是暗暗在外围游走,寻找机会靠近那大汉。再说那汉子见张仲天并不屈服,心中也非常气恼,一面令手下加紧进攻,一面退出包围圈,呼喝弓箭手在暗处射杀张仲天。这时杨影枫瞅准了机会,从树后窜出,一剑刺向大汉后心,无声无息,正是一招“石沉大海”,拟杀了贼首以制造混乱。
     但殊不知这大汉也忒了得,竟分辨出了杨影枫的步声,匆忙中回手便向剑锋拂来。原来此人外号黑风煞,练得一身横练功夫,寻常刀剑难伤,统领黑风寨在洞庭一带活动,也是道上有名的人物,可惜今番遇到了昆仑镇派分水宝剑,加之杨影枫内力雄厚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,他的左手已被齐腕斩断。
     黑风煞只觉左腕一凉,便有一柄剑架在了脖子上,知遇到了高手,伤处虽痛,却也不大呼,只是哼了一声,道:“什么人?”杨影枫并不答话,连点他身上几处大穴,大呼道:“山贼们快停手!你们的首领已经被我制服,还不束手就擒?”说着提气一跃,押着黑风煞站到了场中,张仲天诸人见是杨影枫,都是一阵狂喜。

**第五章**夜袭(二)
     贼人们见首领被擒,俱是心中一惊,而这边勉力支撑的张仲天诸人却精神一振,此消彼长下形势立马倒转,转眼间里圈的盗贼已被砍倒了一半,剩下的哪敢恋战,纷纷向外逃遁,众人追了一阵,又杀了不少恶徒,只闻惨叫此起彼伏,就连已经逃远的强盗都被唬得胆颤心寒,也算是遭了报应。
     敌人虽退,但张仲天等也不好受,个个疲惫不堪不说,大半都已受伤,其中一个肩上刀痕长逾一尺,若不马上安置恐有性命之忧。被围攻时,各人凭着一股信念苦苦坚持,如今危机一解,好几个都晕倒在地,被同伴抬到了车上,仍清醒的伙计们都向杨影枫投来了感激的目光,分出伤势较轻的两人绑起黑风煞看守起来,其余各自疗伤不提。此时张仲天也是惊魂甫定,忙将那两尺见方的包袱贴身收好,遥遥向杨影枫道:“贤弟,你真是及时雨!今日若非贤弟,愚兄就成了这帮贼人的刀下之鬼了!”杨影枫见强盗全都遁去,毕竟是乌合之众,也松了口气,笑道:“这是哪里的话,张兄吉人天相,若非这群强盗人多势众,也讨不了什么好处。”说话间,两人已经走近,杨影枫方欲问及此事缘由,忽闻西北角传来两声惨呼,忙闪身掠去,却见两个张仲天的仆从仰躺在地,胸口受重击而死,正是看守黑风煞的两人,旁边有几尺断绳,点点血迹,那黑风煞却已不见了踪影。
     原来这黑风煞自小练就铁布衫的功夫,格挡分水宝剑固然不效,却另有闭气隐穴的妙用,当时突袭被擒,自忖断了一手难敌杨影枫宝剑,便隐忍不发,直到转交给这两人看守时才突然发难,随即遁走。杨影枫未料他有此后着,但也因自己功力未臻化境,不禁有几分愧疚失落。随后张仲天诸人也已赶来,见两人横死于地,都是悲痛异常,张仲天愤然道:“无耻贼人,暗算了我如此多的兄弟,阿四,阿七,给我将他擒来为兄弟们报仇!”这阿四阿七正是当初为杨影枫倒酒的两人,因武功高强故而伤势不重,刚才也一直在为伙伴们疗伤,此时听得招唤方欲追去,杨影枫却道:“张兄,这盗魁虽然断了一掌,可武功着实了得,况且大哥们都已疲惫不堪,若遇那贼人纠集贼众来攻必难支持,如今只有张兄与大哥们速赶往惠安镇歇息方为良策。至于报仇之事,不急于一时啊!”张仲天听罢面若寒霜,显是不愿就此罢手,但一看众人确已摇摇欲坠,连阿四阿七两人都面泛疲色,才缓缓点头。杨影枫见状又道:“我知张兄重情重义,不愿让两位大哥死不瞑目,但情势所迫只好权宜,不过愚弟精力充沛愿代两位大哥前行,如若追及那盗定取其项上人头来,也算是向死伤的弟兄们做个交代。”说罢已纵跃而去,张仲天伸手欲拉,哪里还有杨影枫的影子,只好整顿车马,一行人疾向惠安镇赶去。

     杨影枫循着血迹,向密林深处行去,虽只是傍晚,却渐行渐黑,直欲伸手不见五指,这林子显是深山古迹,到处虬根怪石,只有一条小径蜿蜒而上,倒不容易迷路。越往深来,时时见吸血蝙蝠倒挂在两旁较低矮的树上,有几只特别巨大的还张牙舞爪向杨影枫扑来,不过这猛兽蛮力虽大却不懂进击之法,被杨影枫几剑刺中要害便向远处飞去,空寂的林间回荡着蝙蝠的喋喋怪叫,饶是杨影枫这样的高手也不禁心中惴惴。
     行了盏茶时间,远远看到了一丝光亮,杨影枫忙小心靠近,原来是一处天然的山洞,洞口上方隐见“黑风堂”三字,笔法拙劣,足见这盗首还是个附庸文雅之辈。可能由于贼众归来匆忙,洞口竟无人把守,杨影枫轻身而入,洞内倒是开阔,曲径通幽别无岔路,他便运起踏雪无音的轻功行了十数丈,转了几弯,听闻人语之声,便闪到了一块岩石后面。
     从岩石后面向内望去却又是一个更大的洞穴,也该是洞穴的最深处,只见人丛嘈杂,坐立不一,还有呻吟声传出,正是方才残余的贼众,而洞的正中间是一个石头高台,上边石座上端坐一人,却是那带伤遁走的黑风煞,旁边几人正为他包扎左手。

本帖最后由 任无名 于 2011-6-14 20:09 编辑

**第六章**破寨
     须臾工夫,黑风寨主已处理罢了伤口,扬起右臂,示意贼众安静,方沉声道:“今番受庄主重托,却功败垂成,只因我一时大意遭小辈暗算,现在谁与我再去拿了张仲天并那年轻人来报仇?”话音一落,石座下议论纷纷,只见西首站起一个红衣人来,桀桀怪笑道:“寨主且宽心,那张仲天一行人侥幸得胜,必然取小路疾向南边惠安镇赶去,匆忙之间不再防备,此时不须寨主亲出,只着我领一百喽啰击其不备,必将他们尽数都拿来发落。”寨主道:“此计甚妙,只是那少年剑客颇有些功夫,你一人去不够稳便,我再令两个徒儿与你同行,并庄主秘授锦囊于此。前时因我自负人强马壮未曾看重这锦囊,你且拆开来依之行事,务必取了那宝物回来。”说着从贴身掏出一方锦囊来,唤两个黑衣青年接了,送去红衣人那里。
     却说那红衣人只待接下锦囊,突闻洞口处传来了一声惨叫,众人皆去看时,除一个喽啰伏倒在地外又不见任何踪影,继而惨叫声此起彼伏从洞口直蔓延到了洞内,贼群顿时一片混乱,都不知出了何事。黑风寨主也自惊诧,几番呼喝却止不住众人乱走。转眼间,只见洞中喽啰纷纷倒下,那两名黑衣人也未幸免,直惹得黑风煞怒发上指,右手绰了一把鬼头刀便跳下石台,向东首一个小喽啰砍去。众人俱不解其意,以为寨主发了疯,场面愈加混乱,几个胆小的已向洞外逃去。
     再看那小喽啰身穿麻衣,面目乌黑,见鬼头刀风声虎虎砍来也不闪避,泰然挺起手中长剑来迎,嘈杂声中只闻一声闷响,黑风煞竟后退两步,鬼头刀上也多了一块缺口。
     黑风煞手执断刀,目眦欲裂,怒道:“卑鄙小辈,还敢来我山寨作乱!”那喽啰也不回答,借着一刀的冲势又隐没于人群中,身形过处便是一片惨叫,呼吸间便倒了一排,黑风煞不禁大怒,挺刀直追上来。原来,这喽啰就是杨影枫,他在洞外岩石后伺机观察,正巧一个走散的喽啰随后入洞,便点了穴道,却换上那贼的衣衫,抹黑了脸混入洞中,因此以暗攻明造出了不小混乱。只亏那寨主目力非凡才看清端倪,怒气下仗刀直来拼命。
     此时,众人俱明白了七八分,那红衣人亦挺剑来战杨影枫,却被两招间刺倒,杨影枫恼他主动请缨下手重些,兀自丢了性命,有的见机不对已逃之夭夭,有的稍作抵抗却也无济于事,徒得个受伤倒地、穴道被制。
     杨影枫得理不饶人,凭借武当一行领悟的轻功,与黑风煞腾挪周旋,一柄分水剑却挑那头目喽啰来刺,不一会儿便杀散了贼众,只余哇哇大叫的寨主穷追不舍又无可奈何。
     贼众被点倒的点倒、逃散的逃散,洞中立显空旷,杨影枫跳上石台凝住身形,便等黑风煞追来。黑风煞见此良机怎能错过,只将一招蓄力已久的“力劈华山”奋力劈来,杨影枫忙侧身避其锋芒时,只听“轰隆”一声那石椅竟被斩为两端。而黑风煞自不罢休,又是一招“横扫八荒”,挟风声平平砍到。
     见对方如此剽悍,杨影枫也不禁一凛,忙屏气凝神小心应对,瞬息间又拆了十余招,那鬼头刀刀身厚重且由生铁铸成却不易削断,每每与分水剑相交便多了个缺口而已,而杨影枫慑于对方威势招式亦不敢大开大阖,所以堪堪打了平手。
     交手间,只见那黑风煞使出浑身解数,一把大刀砍、点、削、戳,既狠辣又灵动,不失高手风范;杨影枫则先恭后倨,留意揣摩着敌人刀法路数,渐渐抖擞精神,两人狠斗起来。
     却说杨影枫自幼修习烈火晴天内功,长于久战,但那黑风煞内力也自不弱,出招之间却另有一股阴寒的内劲,总在关键时刻使杨影枫动作一滞,所以亦占不到上风,反而被那阴毒内劲侵蚀久了,竟然疲累起来,在黑风煞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略显支拙,便欲格挡几招跳出圈子,再游斗一回。黑风煞见状怎容他脱身,抢近前来一招“金光万道”封住四周去路,飞起左足向杨影枫左胸踢来。此招原本是右手舞刀,左掌袭胸,但黑风煞左腕已断,就用左足代替,虽稍慢一分亦不好对付。
     杨影枫见状暗自叫苦,心知僵持下去难抵挡那阴寒内功不是办法,却无奈只好挺剑硬接,突然脑中灵光一闪,想起了武当山龙虎殿前的白虎监兵神君,塑像一爪当胸一爪悬腰正是武当太极剑法中的“仙人指路”,虽然爪势略有不同,神韵却一般无二。杨影枫当时见了此招便觉十分亲切,如今猛地想起便不假思索使将出来,只见他分水剑递出却斜挑一下,画成一个弧线与鬼头刀相交,只觉得内力澎湃而出燃灭了那股寒气,说时迟那时快,听闻一声高呼,黑风煞的大刀已横飞出数丈,本人也倒退百余步委顿在地,胸前一道长长的剑痕流血不止,而杨影枫也是衣衫破碎,由于内力损耗过多而摇摇欲坠。
     其时,被点倒的众喽啰仍在洞中挣扎不起,杨影枫便调息了一会儿,去两个黑衣人那取了锦囊,掖在怀中,黑衣人纳头连拜、大呼饶命,杨影枫不去理会他们,欲去问黑风煞那庄主的来历时,谁知却已自绝经脉死了,心中暗叹也是条汉子,便离了洞沿旧路向惠安镇行去。临走时吩咐一众喽啰不许再为恶,两个时辰后穴道自解,并嘱他们将死者葬了。众人大多是当地村民,都感激不已。

**第八章**结义(一)
     杨影枫出得洞来,已是入夜时分,初升的月亮悬挂在东方天空为树林、道路都披上了一层银辉,杨影枫因知悉今夜之事另有主谋,十分惦念张仲天一行人,赶路甚急,向南疾行了十数里,转眼就到了惠安镇上。将近镇时,远远便望见了一簇灯亮。
     其时正当初春,天色虽然昏暗,时辰却不是很晚,故而镇内尚自热闹非凡,只见夜市上灯火通明、车水马龙,往来沽酒买饭、携友闲游的居民着实不少,竟把从小生长于荒山野岭的杨影枫看得呆了。走走停停,心中虽记挂着寻找张仲天,不觉间也赏玩了一回,这边“云鹤楼”的店小二唱诺相邀,那厢“翠红院”的粉头笑脸来迎,直弄得杨影枫手足无措,但行不数步便又见一些新奇事物,也自得其乐。
     杨影枫正行走于闹市之间,忽闻前方一个酒楼下人声嘈杂,众人都去围看,便随着人流挤到跟前,原来是酒楼店小二抓住一个落魄模样的外乡人,正在大呼“抓贼”不已,那外乡人满脸无辜,待要辩驳却不若店小二口齿伶俐,见到人群围过来兀自脸红,只得垂下头听任奚落,大家虽不知事情原委如何,印象却都偏向于同情这人了。只闻那小二道:“大家都来评评理,这位客官半月前来我们小楼住店,一住至今没结过房钱,每次讨时只推说有货运在途中,等货来时一起结算。我们老板看他面相老实,也不太催逼他,早茶晚饭也未曾少了。可谁知这厮却是个恶习不改的惯贼,捱了半月缺少钱粮,竟然去偷我家老爷的祖传之物,顺便又摸出两串珍珠来,如今人赃俱获,这厮却又不肯交出老爷的至宝,大家说说看怎么能饶他?”说着,扬起手中的珍珠,胜利似的看着众人。

**第八章**结义(二)
     见说了缘由,众人中便有一半支持起那小二来,你言我语俱是帮腔责备,直说得那外乡人愈加低头不已,另一些同情的亦半疑半信议论纷纷。小二唤起伙计来,搬出几件破行李都扔在地上,偏要那外乡人交出什么宝贝,否则就拿一万两银子抵账,场面更加热闹,围观的人倒也越聚越多了。杨影枫站在远处端详那人,自忖不该是什么劣徒,想来八成是被冤枉的,就想挺身而出排解一下,直向场中间行去,却被旁边一书生拉住道:“这位少侠剑不离手,显是要去仗义相助,我好心劝你一劝,可别管这回闲事儿,这酒楼是惠安镇响当当的‘醉仙楼’,此楼老板财大势大不说,手下有一个护卫唤做李金刚的,脾气暴躁,使得一套伏虎拳法,端的厉害,万一得罪了他们,被打几个透明窟窿,可不是闹着玩儿的。”杨影枫正是年少气盛,这书生不说还不要紧,说了反而似激将了一般,哪里听得进去?只是微笑道:“多谢提醒。”便又向内行去,却见对面早恼了一条黑胖大汉,拨开人群走到场中叱道:“你这小二又来欺负外地人!”那小二红口白牙将事情说得圆润无比又得众人支持,正在得意洋洋,猛听得这霹雳似的一声,先唬得呆了,忙道:“我哪里有欺负他?赃物在此,证据确凿。”那大汉上前一掌就把那小二推个踉跄,劈手夺过珍珠道:“什么证据?这珍珠上写了你们老板的名字?况且你拿着一串珍珠就道他偷了你家老板东西,如今珍珠在我手上,却道你偷了我的包袱!快来吃我三掌,方饶你偷盗之罪!”那小二被一推之下跌倒在地,脊背都要断了,哪敢再吃三掌?连忙爬滚着上楼去了。人群见这情势也散了大半。那大汉却扶起那人收拾起行李,吩咐他速速离去,那人下拜谢恩,大汉推辞不得便受了。
     那外乡人拜谢收拾已罢,分开人群便走,众伙计要来拦时,却有那大汉挡在门口,谁敢上前?直等了半刻钟,大汉约莫那人已经去远了,才欲挪步,却见楼中迎面出来一个铁塔似的人来。只见这人丈二身高,紫黑色脸膛,浑身上下俱十分粗壮,着一袭黑短打,指着大汉道:“这厮休走!”这一声喊出来,却惊了那个书生,慌道:“这个就是李金刚了。”转身便走,似是吃过这人什么大亏。剩下的人也大都一哄而散,只有杨影枫和几个好事儿的还远远看着。
     那大汉见楼中引出了这个金刚,也是一惊,但见势如此亦不慌乱,转身边走边道:“大爷自走自的路,关你屁事!有种等大爷去喝一杯后,再来理会。”那李金刚哪容他去,飞足赶来,骂道:“直娘贼,与恶人同谋盗去我家老板的宝贝还想溜走?快快跪地求饶交上赃物,否则今日必要让你留下一副手脚作抵偿方休!”只见那金刚虽然身材长大,奔跑起来却风一般快,转眼便追至那大汉身后,觑着背后就是一拳,这一招“猛虎入林”端的势大招沉,眼看那大汉挨着,必然难逃重伤之数。可就在这紧要关头,那大汉却仿佛背后生眼睛一般,敏捷的向前一跳,恰好闪过了攻势,反而回过身来双掌齐出还了一招。李金刚也不惊讶,只左手一横,用臂膀硬接了双掌,因为天生身子健壮,亦无损伤。于是,这两人挨得亲密,便贴身拆斗起来,瞬息间忽分忽合甚为激烈。李金刚自是强攻猛进,那大汉反而灵动之极。却说这伏虎拳讲究的就是个稳字,习者必要法门紧密、进退有规,恒久练来便不必站马而腰马自坚,不必打椿而桥手自劲,故而可作其他刚猛武功的基础,但那大汉横挪纵跃起来,李金刚却摸不到衣角,兀自生气,渐渐焦躁起来,虽然当下大占上风,早晚总要落败。
     杨影枫远远观来,初时也为那大汉担心,但逐渐领会端倪,便放下心来,只待那大汉取胜后,好去结识一下,却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拉自己衣角,转身看时,不禁惊喜非常,原来正是张仲天手下的阿七。两人连忙走到巷子拐角处,阿七述说张仲天安顿已毕,久待杨影枫未归,差手下四处寻找。杨影枫哪敢再耽搁,让阿七领路,急急开步前行,七拐八拐间来到了一个偏僻客栈,遥遥望见张仲天在门口翘首以待,不禁激动非常,呼着:“张大哥!”便径自奔去。
     闻声转头,见杨影枫来到近前,张仲天惊喜不已,握住杨影枫双手激动道:“为兄一时冲动令贤弟涉险,别后便懊悔不已,如今贤弟平安归来真是天赐之福啊,快随我到楼上痛饮一杯!”当时吩咐手下准备宴席,又着阿七将派出寻找杨影枫的众人召回,便携杨影枫手上了二楼。
     上楼进了一个圆厅,殊不知此客栈虽小,这厅中却熏香饰玉、遍排红烛十分明亮典雅,两人在木椅上坐了,桌上早已摆好了酒菜。张仲天先斟满了两杯,举起一杯道:“你我二人江湖偶遇,便一见如故,说不得,先敬谢天地安排下的这一份机缘。”言罢一饮而尽。杨影枫亦是欣喜,自然饮了。张仲天便问起此去武当与黑风寨的经历,杨影枫从头到尾讲述了一番,张仲天听来不禁又惊奇又赞叹,待杨影枫说罢,红光满面,又各自斟满了酒,举杯道:“贤弟勇闯武当,智破黑风,真乃江湖后辈中的翘楚,不堕江南大侠的威名!能结识贤弟这样的俊杰,真是令为兄又惭愧又欣喜,这一杯就敬贤弟智勇双全、前途无量!”言毕,一仰头又干了此杯。杨影枫哪敢怠慢,当然也随之干了。张仲天喜形于色,又连斟了几杯,都一一饮了,杨影枫见状亦心神激荡,也拿起一杯向张仲天道:“张兄且慢饮,想我一介野童,只凭仗父亲微名,其实有何德何能?却蒙张兄不弃,初次相逢即赠宝剑、指路途,屡施恩惠,使得漂泊之身有所依托,实乃小弟之幸。今日值此良机,恰有香烛佳酿权抵乌牛白马,不如彼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?”张仲天听罢大喜,又各自饮了一杯,便站起来拉住杨影枫拜了三拜,宣誓同患难共富贵已罢,不禁相视大笑。

无名,第八章“丧兄”是不是应该换下。主题和文字不符……

无名加油哈~

无名,第八章“丧兄”是不是应该换下。主题和文字不符……

无名加油哈~
小孩 发表于 2011-6-22 09:28
对啊,我写错了,应该是“结义”,下边的已经改了~
但是上边的过了三天,改不了了,求助于管理员们...

怎么没有第七章?
此处省略400字?

本帖最后由 任无名 于 2011-6-23 23:07 编辑
怎么没有第七章?
此处省略400字?
Hornet 发表于 2011-6-23 01:25
因为章节改动了.....不过情节是连续地...

**第九章**秘籍(一)
     二人拜罢又坐了,张仲天唤店家重整了一席饭菜,两个便在香烛下攀谈起来,各自聊起江湖故事,气氛甚欢。张仲天似是兴奋异常,其间手不离盏,把美酒一杯接一杯饮下肚,反复说起行商过往,不多时却自醉了。杨影枫见状暗笑,忙扶起他走向卧房,张仲天兀自大呼不已。小二闻声赶来,就把残羹都收拾了。
     其时已近二更,杨影枫将张仲天扶到隔壁床上,弯下腰方欲为其解衣盖被,却闻张仲天在他耳边低声道:“杨弟,去将房门关好,为兄有要事相商。”抬眼看时,张仲天双目炯炯,哪有一丝醉态?便照做去将门反扣了。张仲天亦起身拨暗了蜡烛,又呼道:“杨弟,今晚一定与为兄彻夜畅谈一番,听我给你讲讲这十余年间的江湖轶事。”杨影枫知此是计,亦佯作回答。说话间,二人却已对面坐在了房中央的桌旁。屋中一片昏暗,窗外的月光洒在地上,仿佛冬日里生了白霜一般。
     寂静了片刻,张仲天方打破沉默道:“事出紧急,故而假作醉态掩人耳目,望贤弟谅解。”他沉吟了一下,见杨影枫正色点头,方缓缓续道,“不过这一天来所发生之事,贤弟是否觉得略显怪异?”杨影枫道:“张兄若信任兄弟,有事但说无妨。不过愚以为今日遭遇黑风寨偷袭确实不似寻常强盗劫财,兄弟去那黑风寨探听时,不止诛杀了盗魁,还得了一个锦囊在此,据黑风煞称是受一个庄主所托,想来此间阴谋亦是这人主使,且打开一看便知端倪。”话毕便从怀中拿出锦囊,与张仲天同在烛光下细看,只见囊中有一方薄如蝉翼的短笺,上边只书一个朱红色的“毒”字,笔法拙劣,看不出笔迹,笺上也无署名,十分怪异。却闻张仲天与杨影枫同时惊“呀”了一声。张仲天问道:“贤弟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?”杨影枫道:“虽然看不出什么线索,可是此人着实狠毒,如果黑风寨主留意这一个‘毒’字,或许我们兄弟已难再见了!”张仲天亦倒吸了一口凉气,叹道:“贤弟说的是,此人不仅心狠手辣,而且行事缜密、不着痕迹,若非黑风煞那厮鲁莽,恐怕我早已着了道了。唉,事已至此,还隐瞒什么?贤弟,你也该看出我是北人,可知我因何行商至此?”杨影枫茫然摇头。张仲天便接着道:“贤弟有所不知,为兄现下虽是商人,可祖上也是侠义之辈,只因武功低微,不曾在江湖上显名。不过技艺世代相传,却也自成一家不同于其它门派。但传至我这一代,之所以弃武从商,却是另有一段机缘了。”张仲天说到此顿了顿,仿佛触到了许久之前的回忆,双眼凝望着摇曳的烛火,叹息良久方道,“我祖居鲁地海滨,名作张家庄,本是以渔业为生,因祖上喜好棍棒,所以世代相传,庄上人也都会了几手功夫。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,差不多就在令尊江南大侠与上官飞龙的惊天大战之后,我父亲张子梦一日外出游侠,却在海边救回了一个溺水的中年人,那人一身紫衣服紫裤,服饰怪异不似中原,仿佛受了内伤,但我父宅心仁厚亦不在意,只是养在庄中调理救治。如此半月有余,受我家人供汤奉药,那紫衣人终于醒了,看到身被救起惊讶非常,却不能言语,便讨了纸笔与我父相谈。原来他是被仇家从海外追杀至此,重伤落水,由于遭遇围殴,内伤沉重,五脏皆坏,故而口不能言,虽然此刻神智清醒亦是命在旦夕,非得一个内功深湛的人助他疗伤方可。当下我父便欲替他出力,却遭到拒绝。他言道,自己伤势奇诡,必须以阴阳两股深厚内劲齐出,方能化解,深谢我父一番好意,但此举只是徒损精力。因此疗伤之事作罢,我父自忖功力不足亦无可奈何。但我父心地纯良,日日见此人愈加枯槁,心下不忍,屡次要尽力一试。那人也被我父所感动,终于拿出了一本贴身藏着的册子,叮嘱道,我最多尚有两月残命,你可按照此书内功篇用心修炼,如若两月之内能有小成,便该当救得我性命,否则亦是天意,无须挂怀,到时葬我于东海之滨便好,这册子也聊作报恩之赠了。于是,我父便按那书册晓夜研习,我父资质颇佳,内功果然进步神速。孰料堪堪过了一月,正值雨季,那人却害风寒死了,临终也倒坦然,除葬在海滨外别无所求。我父感其遭遇,优厚葬之,而后继续按照册子上修炼,武功精进,却也博得了一些威名。”张仲天轻轻咳了一下,却似梦魇住一般,顿住话头不说了。
     杨影枫轻唤道:“张兄,张兄,你怎么了?那册子莫非是记载了什么深奥武学?”张仲天听闻杨影枫一唤,方缓过神来,也不回答他的问题,只自顾自道:“自从我父扶危济困在当地闯出点名堂,庄中事业也一天天兴旺起来,那时我虽已壮年,但不通世故,因为生来文弱亦不好习武,只觉得一家人生活幸福无比。谁知有一日,却有一伙侠客打扮的人闯到了我家。唉,人皆云: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这句话说的算对了。那伙人初时还与我父闲谈些江湖之事,互相说些敬仰的话,但最后仍是露出真面目来。他们自称是南海派的弟子,说那紫衣人是派中弃徒,册子也是他盗出的派中秘籍,此来就是要物归原主。我父听罢当然不乐,毕竟那紫衣人也算我父半个师傅,且这一众凶神恶煞显非好人。于是一言不合,便动起手来,那十余人轮番来战我父,竟不能胜,气恼之下也不顾江湖道义,分出几人敌住我父,就在我家庄园四处放起火来,威逼我父交出那书册。我父性子外柔内刚,哪肯屈服?着昔日曾恩惠结交的一些庄上豪杰护着我并那册子离开,自己却和那些人拼杀起来。庄上习武的虽多,怎奈皆不精熟,怎敌南海派门下的子弟?父亲亦寡不敌众,终于殒命。因此,我一家数十口并庄上老少几乎都惨遭屠戮,我也漂泊九州,无家可归。这十年间,依靠一点儿本钱干些买卖勾当,却也做的大了些,幸赖护送我逃出的叔伯们感于我父恩义,都尽心扶持,贤弟所见的阿四阿七,就是我叔伯的后人了。我虽逃得了性命,但血海深仇如何不思相报?只因我逃难之时父亲曾逼我起誓,这一生绝不习武,故而终是有心无力,唉,十年过去了,我每每寝食不安,苍天无眼啊,让我置父母之仇于不顾,做一个不孝之人!”张仲天话毕已是泪光盈盈,只因不愿发出声响而抽啜不已。
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有时觉得习武之人对于秘笈,有如郎中对于偏方。
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有时觉得习武之人对于秘笈,有如郎中对于偏方。
Thermo 发表于 2011-6-26 13:16
是啊,秘籍偏方,因为神秘所以惹人垂涎,到头来却未必有什么特别之处...

**第九章**秘籍(二)
     杨影枫见状亦深受触动、心中震荡,伸出手与张仲天相握,安慰道:“张兄且兀伤心,天地自有公道,怎会令宵小之辈猖狂?日后有机会张兄必能报仇雪恨,如有用到兄弟处亦当竭尽所能、义不容辞!”张仲天听罢悲伤稍解,用双袖胡乱抹了下眼泪,又恢复了镇定道:“多谢贤弟一片赤诚之心,为兄有此义气之朋,平生足矣,何愁大仇不报?待为兄再细细说来,却说当时我带走了那书册亡命江湖,南海派的一众自然不肯罢休,他们尽出门下精英弟子在鲁地画影图形进行搜捕,其中数次都险些将我捉住,亏得我诸位叔叔智勇兼备、临危不乱,才最终逃至中原脱离了魔爪。此后,南海派对我鞭长莫及亦无可奈何,这才相安无事地过了八九年。可去年底时,我听得江湖传言,南海派宣称遗失了一本惊天武功秘籍,并漏出消息这本书现在江南一带的某豪富商人手中,因而长江下游盗匪四起,专要劫杀富贵商旅。贤弟该知,这是它用的‘驱虎吞狼’、‘借刀杀人’之计,只等中原人士为了此书互相火拼已久,再一击成功,坐享渔翁之利,如若这期间我被杀死,也在他们算计之中。是以我们一行人数月来心怀惴惴、歇脚打尖专挑荒僻小店不说,亦将中原武林搅得乌烟瘴气,无数道貌岸然的所谓名士、侠客都卷入了这场阴谋斗争,我想这传信的庄主用此毒计,就必定是为了此本秘籍而来!”
     杨影枫听罢一惊,想到众多武林人士只为了几句传闻、一本册子便掀起腥风血雨,不禁心中一凛,可再一想自己刚刚也对那神秘的内功心驰神往,练武之人向往精妙武学亦是理所应当了,但因此就巧取豪夺、草菅人命又毕竟不对,正思索间,只见张仲天已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包裹,原来这包裹就藏在张仲天内衫的胸前夹层,故而尺寸虽大却不引人注意,正是当初被黑风煞围攻时所尽心呵护之物,张仲天在烛火下缓缓打开包裹,低声道:“贤弟请看。”
     杨影枫借着微弱的烛光定睛一看,只见包裹内横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,封皮上用小篆写着“武道德经”四字,旁边还有些细小篆书似乎是入门口诀,却看不真切了。杨影枫略俯下身子方欲仔细阅读,却闻破空之声从西首窗户传来,忙回身拔剑相迎时,却是三枚金钱镖,分上中下三路向杨影枫袭来,便一式“风流云散”侧跃闪开,只见一个黑影身法极快,竟抓住这刹那间窜进房中,劈手夺过册子便向外掠去,杨影枫哪容得他走,分水剑直指他腰间,如若那黑影不回身抵挡势必会被腰斩于此了。

好奇害死猫
但愿不会因一秘笈而丧命

一入江湖深似海……
贪念有多重,江湖就有多深……

**第十章**丧兄(一)

杨影枫被那黑衣人出其不意袭来失了先机,只好使出攻敌所必救的招数,意在迫那人转身再图夺回秘籍。孰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那黑衣人竟毫不闪躲,身体仍旧向外掠去,只匆忙间左足后踢迎上了剑锋。此人足底似乎有精钢之类的镀层,故而与分水剑一交响声铿然,但在杨影枫志在必得的一击下亦无法抵挡,亏得他见机得快,改鸳鸯后踢为侧踹,才免去了左足被削之噩,饶是如此也被杨影枫的深湛内力震得筋骨寸断,闷哼一声破窗而出。
     杨影枫见他抢走了秘籍急欲追赶,却被张仲天阻住,道:“果然不出所料,贤弟且慢赶去,先随我来。”说罢领先开门而出,杨影枫怕他有失快步跟随,只见整个客栈已是漆黑一片,下得楼来,也不见弄堂里应该值宿的小二,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辨认出厅中桌椅散乱,不禁心下疑虑。此时张仲天却低呼一声,只见阿四阿七两个从耳房闪进,向杨影枫略行一礼,对张仲天道:“大哥,贼人已悉数擒住了,只放了那个人去。”张仲天微微颌首道:“恩,这一伙是哪一门派?”阿四阿七两个面露难色,迟疑片刻方道:“他们自承是武当门下指使。”杨影枫听罢大惊,暗道:“武当派源远流长、威震江湖,竟然也觊觎这神秘册子?”不禁对这个册子的神秘又多了几分好奇向往。张仲天亦十分惊疑,皱眉道:“人在何处,速带我们去看。”

阿四阿七抱拳称是,领着张、杨二人穿出客栈后门,却是一个空旷寂静的后院。此时已近三更,虽有中天一轮明月的淡淡光辉,仍是一片漆黑,幸而众人都是习武之人,强运目力可见院中稀稀落落立着几株梧桐,其中最大的一株下黑影绰绰,四人径向树下走去,正有三男一女被绑缚在一旁,两边众人整装肃立,原来行李车马已然备好,只等张仲天盘问已毕,就要连夜赶路了。三男一女皆是双手背缚,口中塞着布团,各自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仰头茫然看着夜空,张仲天略示意了一下,阿四便上前向一人低喝道:“问你什么就照实说,放低声音!” 此人年四十许、体态臃肿,正是客栈的掌柜,他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,阿四方取下了他口中的布团,一时间,整个后院仍是一片寂静,只闻那掌柜的大口喘着粗气。阿四这几下动作利落,而其余众人沉默肃立未有稍动,杨影枫心下不禁暗叹张仲天诸人纪律严明。

张仲天双目一寒,威严道:“说吧,是谁指使你在酒菜中下毒?”杨影枫心中一惊,暗忖:“莫非众人皆已中毒,但方才运转内力竟未觉有碍,是了,定是张大哥及时发现将酒菜换了一份。”那掌柜的听闻此语冷汗直流,张口半天说不出话来,张仲天见状语气缓了缓道:“你只如实相告,我们不会为难你的。”那掌柜却充耳不闻,只反复道:“大侠饶命,我们也是迫不得已,小本生意经营不易,大侠饶命啊,大侠……”张仲天见他絮絮叨叨答非所问,眉头一皱,阿四已重又堵上了他的嘴。再看另三人分别是店小二、厨师和洒扫的丫鬟,想来掌柜的其他家眷早已被他安置到了别处,此时厨师与丫鬟皆是惶恐不已,丫鬟更是被阿四呼喝地昏厥过去,仅剩店小二还算镇定,张仲天转向他道:“事情缘由,你可知晓?”店小二缓缓点头,阿四便上前取下了他口中之物,这小二年纪不大却精灵的很,咽了口唾沫,似想要口水喝,但见众人的眼光都向自己投来,伸一伸舌头只得道:“昨日大爷们刚到敝客栈不久,便有一个黑胖佩剑道士自称昔年好友来找掌柜,掌柜仔细端详却不相识,但见他器宇轩昂也未敢怠慢,邀至客房上茶款待。众大爷们自行铺床喂马也不需我服侍,闲来无事便在房外偷听,他二人初时寒暄一阵言谈尚欢,可聊着聊着那道人竟说道掌柜的家眷住处,并递过一包药粉,唆使掌柜在酒菜中撒入。掌柜也算久历江湖,怎不知这是杀人越货的勾当,自然不允,可那道人恶狠狠的胁迫说掌柜上下一十三口已在他的掌握,是生是死但凭掌柜一言。掌柜向来胆小,听罢一惊,几乎不能站起。那道士见状续道此药粉名为‘黯销魂’,无色无味只化内力,万无一失且不伤人命,事后也少不了大家的好处,掌柜才战战兢兢的答应了。”张仲天道:“那你如何知道他是武当门下?”小二道:“那道士临走时留下了一个玉牌信物,说事成之后到惠安镇西五里乱石岗处取人,掌柜匆忙之间没收在身上,就放在了客厅桌旁,后来我偷偷去看,上面画着武当山的图样。”张仲天闻言以目视阿七,阿七疾转身向客栈二楼掠去,少顷飞身回来,已将拿一块玉牌在手,恭敬的递给张仲天,其时阿四已准备好火折,张仲天与杨影枫在火光下一看,这玉牌长三寸宽两寸,玲珑剔透,正面果然写着武当两个古篆,背面刻的是武当天柱峰的形貌,不禁同时叹息一声。张仲天黯然道:“罢了,未曾想利欲纷纭,自诩为名门正派的武当也来插足,四海之大,看来果真没有为兄的容身之处了!”闻言众皆默然。杨影枫心中也如乱麻一般,回想昨日之行,武当上至天星下至胖瘦二道,都不像是暗中下毒的宵小之辈,隐隐觉得此间必有蹊跷,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来。



曲折迷离。。

**第十章**丧兄(二)
     事情已明,张仲天收好玉牌,吩咐放了掌柜三人,却唯独带上了店小二,与杨影枫各骑一黑一白两匹骏马,空着马车与众人一起迤逦向惠安镇东行去。此时小镇一片沉寂,路上连更夫也无。众人迭遭奇变亦皆默然,只有春风猎猎,吹得路旁树叶沙沙作响。如此行了里许,张仲天控马挨近杨影枫,与之并辔而行,缓缓道:“贤弟与方才的黑衣人过招时,可看出他的武功路数?”杨影枫沉吟道:“小弟虽赴武当一行,但匆忙之间招式也未记得许多,那黑衣人双足倒踢颇有玄门内家功底,但轻功步法又不似武当路数,所以究竟是否武当弟子,我也不敢确定。但窃以为武当百年大派,太极拳剑自成一格,未必会因一本秘籍而行此威逼苟且之事,甘坠了昔日威名。”张仲天眼神一亮,随即又黯然道:“那黑衣人与武当无关最好,若真是武当遣来,也无需惊奇。贤弟初涉江湖,不知江湖险恶成王败寇,赫赫威名还不是威字当前,只要手段狠辣党羽众多,黑的也能洗成白的,真的也能换成假的。况且观如今蛾眉、点苍、华山、青城诸派,哪个在扬名之前未做过些龌龊勾当,有的本就是绿林草莽、江洋大盗,只因偶得奇遇势力大增,便摇身化去戾气,变成一副宗师模样。唉,初时我父受那异人重托,尚不自知,后来日夜研习方知传闻不假,这《武道德经》果真是载着足以震慑武林的惊世武学,否则当年南海派也不会横下毒手。近十余年来,天下太平,江湖上门派群秀并起,武当定是怕此经落入他人之手,那才是真正的坠了百年威名啊。”杨影枫未曾想到此经珍贵如斯,就如武当这等名门大派亦会垂涎,忍不住道:“张兄,既然这秘籍如此宝贵,怎么任由那黑衣人将其劫走?当时若让小弟全力追赶,他也未必能跑得如此轻易。”张仲天微微一笑,以目示意杨影枫胯下白马的右侧鞍袋,杨影枫大惑不解,一手提住缰锁一手轻轻向袋中摸去,赫然有一个五寸见方的石盒,盒上镂着四个古篆,应是《武道德经》无疑,迅疾缩手大惊,转而神色惊喜道:“原来张兄自有这李代桃僵的妙计,却是小弟多虑了。”张仲天正色道:“自去岁我等一行人入了川鄂境地,便屡遭江湖宵小侵扰,故而打尖住店从不敢用所买饮食,这《武道德经》也早已誊写了一份,假的我贴身携带,真的却藏在这匹号称‘踏雪’的骏马上。此经整册由古篆写成,语意艰涩,真假亦难分辨,故而今番特地让那黑衣人把拓本夺去,唯盼他信以为真再露出点蛛丝马迹,如此我们也少了怀璧其罪的麻烦。”
     说到此处张仲天顿住话头,突然传下命令,掉转车队向西北,众人颇有疑惑,杨影枫却面有喜色,当先按辔道:“就知张兄侠义心肠,此去乱石岗由小弟开路。”张仲天黯然之色稍减,亦笑道:“此事因我而起,自然要一并解决,不过侠义倒属其次,更要紧的是,我倒想见识一下究竟何人在幕后指使。”


这节好短啊




欢迎光临 空网论坛 (http://bbs.kongweb.net/) 作者: Thermo    时间: 2012-5-29 11:2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