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瑰彼岸

花开花落两由之，人间总有悲欢事。

　　玫瑰走的时候，我正趴在窗台上看天空，我幻想着她乘坐的飞机轰隆隆的掠过天空，银白色，冰冷的带走她。

　　相聚再别离，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，我们却重温了过去十几年的悲欢离合。玫瑰是那么了解我。有人说，没有死党的女人是孤独可怕的，我不能想象没有玫瑰我会怎么样。我总想让人懂得我的。

　　爸爸妈妈还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咆哮，他们懂得我吗？我这么大了，我支配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灵，而他们对我一无所知。我淡淡的微笑，就想起两句诗：“秋风生渭水，落叶满长安。”我发现孤寂的感觉是萧瑟的，仿佛对一切也提不起兴趣的悲凉。

　　记得玫瑰那天的样子，她披散着栗色长发，逆着光，两手交叠着，在昏黄的光影下，眉目有些模糊。那时的她，大抵在经历一场爱情吧。好的爱情，可以使人容光焕发自信满满，那时候的美自不必说。而绝望凄美的爱情，反而使女子有着反常的娇艳，仿佛要在这短短的时间燃烧自己，但尽情吐露娇颜后便一下子憔悴了起来。

　　“你说他会娶我吗？”玫瑰委屈的看着我。

　　我抛给她一个白眼：“你问我我问谁啊，拜托别做出怨妇的样子。”

　　她把自己缩进沙发里：“我有不祥的预感。”

　　我吓了一跳，玫瑰的预感总是很灵，记得中学时候，她总是怪怪的望着那个隔壁班梳两根辫子的小姑娘，眼神不肯移开。我愤怒的骂她变态，但她说：“我有不祥的预感。”几天后，那个看上去乖乖的小妹妹因为学业压力跳了楼，震惊了所有人。

　　我定定看着玫瑰，她朝我一笑：“这次我万劫不复了。”

　　什么呀什么呀，就凭那个人，能把冰雪聪明的玫瑰怎么样呢？恋爱中的女孩子不大正常吧，我想。玫瑰不会有事的，才不会。

　　然而玫瑰受伤了。

　　玫瑰爱的人是一个普通的外企职员曾，脸上有着冷漠的棱角，但却让人觉得平淡。而玫瑰却是她所在的大学最出挑的一个，但是爱情，本不是条件可以衡量。只是我本能觉得，玫瑰越来越不快乐。她的样子慢慢融化，声线慢慢模糊，晚上常常睡不安稳，这终究不像爱情的表现。

　　开始又何尝不甜蜜，只是几个月后便急转直下。曾开始经常的不回家，所找的借口不堪一击：“小玫，我晚上有应酬。”“小玫，我最近很忙，不能陪你。”“小玫，小玫……”玫瑰茫然的应答，声音空洞。看着她渐渐灰颓下去，我心有不甘。

　　后来曾干脆失踪，玫瑰一下像被抽掉了灵魂，但是挣扎着不肯倒下。她有时候甚至保持着微笑的弧度，虽然是僵硬的。

　　那男人有什么好？我不屑。

　　不是他好，是我无法不爱他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爱他，我……

　　哼，你爱他的缘故，只是因为他不爱你吧。

　　不得了，一下击中玫瑰伤处，她慢慢背过身去，轻轻说：“呵，对呀，我就是这点贱……”

　　我过去扶住玫瑰的肩，对不起，玫瑰。

　　爱人是一件卑微的事，如果真的爱上的话。

　　她马上要崩溃，但是她没有试图寻找他，玫瑰还有幻想，她不想听到霸道残忍的“我不再爱你了。”虽然事实已经冷酷的在讥笑她。

　　玫瑰不再穿黑色吊带小背心和紧身牛仔裤，她把她美好的线条隐藏在宽大的衣服里，掩盖她的消瘦。

　　在夏天夜晚的草地上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。

　　你就好啦，和男朋友那么相爱。

　　是啊，我们是倾国之恋嘛。我嘻嘻的笑

　　怎么讲？

　　如果没有非典的促成，我们不可能那么好。或者非典是为了成全我呢，传说里倾国倾城的人大抵如此。

　　臭美，别把你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。

　　玫瑰和我微笑了，惆怅好象被晚风吹淡了点。

　　第二天晚上携手去逛街，见到曾在街上落寞背影，他就那么站着，好象孩子般无依。玫瑰当下挣脱我的手上前，揽住曾的腰，头贴在他背上。曾一震，回身过来看着玫瑰，两人相吻，不管不顾他人目光。缱绻缠绵的吻，一如爱情刚开始般美好深刻。

　　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吧，我刹那心软，不再责怪任何一人。

　　也许不是不爱，只是爱不来。玫瑰和我是一样的女孩，我们心思敏感，热衷自我探究和怀疑，什么样的爱情，到我们手里都变了隐隐的折磨。

　　玫瑰什么都了解，却什么都原谅，爱到如此死心塌地，人生能有几回？

　　于是玫瑰又疲惫的爱了一段时间，什么样的爱经的起这样的百般折腾，果然坚强如玫瑰也受不了，于是她说她要去别的城市休养一段时间。

　　曾无语，他是心灵那么单薄的男子，他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的爱恋。他累了，他也许是希望玫瑰不要再回来。

　　送玫瑰去机场的时候，塞了张字条给她“Anytime,anywhere,a certain person always wait for you in world certain nook.”多想她在别的城市找到新的幸福。

　　玫瑰，我只想你快乐，你可知道呢，你就是另一个我。

　　玫瑰安静的接住我的视线。

　　曾有时候打电话给我，寒暄几句，问有没有玫瑰的消息。

　　没有，她总是关机。我冷冷的说。

　　那边沉默良久，挂了线。只留下纷乱的忙音。

　　以后很久的时间里，有时候会收到玫瑰的明信片，有的来自美国，有的来自意大利，甚至挪威。上面只有我们能懂的只言片语：“我自由了，飞了。烙印有时候隐痛，然而心在慢慢苏醒。希望遇见我的倾城之恋。”后来明信片也断了踪迹，我没有追究。

　　我有一颗漂泊的心，充满对流浪的渴望。我做不到，玫瑰去帮我完成，我对这个结局感到满意，我知道我没有失去她，也永远不会失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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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紫铃儿    时间: 2004-1-28 21:05